【华夏文明】蔡仁厚：离根拔土三百年

蔡仁厚先生，祖籍江西，港台新儒家第三代代表人物，牟宗三先生的弟子。。。

我国学术思想的根脉，在儒门在儒学，这一事实，无论您对儒家儒学持何种态度，都无法予以否认。那么今天对传统文化的传承，对外来文明的整合，显然都无法绕开儒学这一古老的文化资源。。。

今天，所谓的左、中、右各派，在激烈舌战之余，是否也能静下心来想想，身为炎黄子孙，是无休止地执着于意识形态之争好呢，还是更应该抛开成见，着眼于华夏民族的前途，汲取宝贵的历史文化资源，整合外来文明的精华。。。




以下短文，是蔡先生所作，算是新儒家人物的一家之言，贴在这里，供有兴趣的盆友们阅读：


"离根拔土三百年"     蔡仁厚


大明之亡，顾亭林有“亡国亡天下”之痛。亡天下者，亡文化也。

这里所谓“文化”，不是指器物层的文物器用、人文景观；也不限于生活层的婚丧喜庆之礼俗与日常生活之轨道；而是指文化理念、文化意识、文化精神而言。要想理解“华族文化随大明之亡而俱亡”这样一个判语，我愿意采取“明、清”对比的方式，提出三点意思来作一个简要的说明。

第一，明代以“廷杖”摧折士气，而士气益厉。清代则由强压转为怀柔，士气反而失去了激发点和支持点。乃渐次形成士心泯失、士气委靡之情况。于是知识分子转成一种“帮闲”（不是帮忙）的“清客性格”，大大地败坏了中华民族的“士品”。

第二，明代王学（阳明学）遍天下，人人面对自己的“良知、天理”，所以能自觉自主、推己及人，关怀人世之兴衰治乱。而清代则以考据为学风，以才艺（做对联、品字画、玩古董）为雅尚，久之，乃造成生命之软疲、荒凉，而儒圣之慧命（生命的学问）死矣。（按，考据乃为学之方法，当然有其客观之需要与价值，但不宜张大；文士才艺乃生活之趣味与逸乐，其间虽有美者焉，而并非所以动心忍性、敦品励学之要。）

第三，明代政治不好，而东西厂之特务尤坏。然而，明代文化土壤中的种子，不断发芽茁壮，文化生命也活泼有力。清代大兴文字狱，士气摧伤，接着又以怀柔笼络，文化土壤既为冰天雪地所笼罩，而文化种子亦疲瘪发不出芽，真成了“无土失根的兰花”了。

民国以还，清学之风习依然留存在士人的气脉血液里，加上西方强势文化的侵袭销蚀，文化理念模糊不明，文化意识不易激发，而文化精神也发越不起来，绝大多数的知识分子，似乎完全丧失了民族文化之自信心。这种情形，到今天依然如故。其中一个最令人痛心的原因，就是自从清军入关以来，中华民族一直处于“夷狄入主”的状态之中（政治、意识形态、价值标准，皆然）。我们“离根拔土”已超过三百年了。

尤其令人扼腕痛惜的，是五四以来，中国知识分子一直热衷于意识形态之争论，其实，这根本就是一个“永无休止，却又并不重要”的论争。我郑重希望大家清醒一点，豁达一点，立即回到我们“真实的生命、纯一的心灵”，不要再死心塌地、随着外方人的魔杖起舞了。须知华族的历史文化与民族前途，才是“最优先”的。我们应予关切，应加珍爱，以使之“返本开新、慧命相续”。。。

看起来列了很多条款，多数是老生常谈，并没有太多新意。

任何时期的文化都有自身的特点，单纯的说明朝多么多么好，清朝多么多么差没啥意思。

个人倾向于黄仁宇的判断，明朝才是实质上最烂的朝代

锥子 发表于 2013-8-8 16:06
看起来列了很多条款，多数是老生常谈，并没有太多新意。

任何时期的文化都有自身的特点，单纯的说明朝多 ...

这位盆友，讲的也有自己的道理。。。列出这个帖子，楼主自己也并不完全认同蔡先生的每一个观点，但是就像顶楼里说到的，这也就是新儒家人物的一家之言而已。。。仅供大家参考。。。

纳瓦谢里采夫 发表于 2013-8-8 16:09
个人倾向于黄仁宇的判断，明朝才是实质上最烂的朝代

其他方面不好说，单从文化精神方面，我本人大体同意蔡先生的意见，明代的活力要远大于清代。。。不过这其实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今天的后人，怎么样早日重视自己民族的文化遗产，早日进入状态，去摸索新一轮的中西文明的整合，提请人们眼光向未来看，我想这才是蔡先生这篇短文的主要用意。。。

谈新儒家思想的贴，个人认为不能少庄生[s:20]

纳瓦谢里采夫 发表于 2013-8-8 16:16
谈新儒家思想的贴，个人认为不能少庄生

当然欢迎包括庄生师在内的每一位盆友，都来自由发表见解，只要不带戾气就成啊。。。

纳瓦谢里采夫 发表于 2013-8-8 16:09
个人倾向于黄仁宇的判断，明朝才是实质上最烂的朝代

单纯的作为一个封建王朝，清朝已经表现的非常不错了。 只不过在晚晴那个时间节点上，大家对政府的要求更高了而已。

纳瓦谢里采夫 发表于 2013-8-8 16:09
个人倾向于黄仁宇的判断，明朝才是实质上最烂的朝代

明朝皇帝平庸者偏多，稍微贤明的帝王在位时间久偏短，但是谈不上最烂。至于实质上最烂的王朝，怎么看都应该是晋朝，皇帝荒淫无度，昏庸无能；大臣内乱不断，疯狂斗富；外戚也没有一个省心的。西晋搞了几十年，中华算是遭了大殃了。后来的五胡乱华、少数民族统治中原以及再后来的南北朝对立。。。毫无疑问，西晋开始到南北朝结束的三百年，是中华历史上最黑暗的一段

锥子 发表于 2013-8-8 16:29
单纯的作为一个封建王朝，清朝已经表现的非常不错了。 只不过在晚晴那个时间节点上，大家对政府的要求更 ...

从努尔哈赤算起，清朝十二帝，确实昏君不多。晚清的中兴四大名臣，也算是为国家做了不少贡献。不过没办法，军事上落后太多，想硬也没有实力

还有崖山之后再无中华的论调呢。
其实传统中国文明在唐宋达到顶峰之后就已经开始走向下坡了。清王朝作为制度上最完善的封建王朝，既无宦官当权，也无外戚专政，但是外患之下才有李鸿章“千年未有之变局”的感叹。

lausen 发表于 2013-8-8 16:41
明朝皇帝平庸者偏多，稍微贤明的帝王在位时间久偏短，但是谈不上最烂。至于实质上最烂的王朝，怎么看都应 ...

抑或是明朝内阁制度使然，平庸的皇帝多，但是皇祚延续还挺久

纳瓦谢里采夫 发表于 2013-8-8 16:09
个人倾向于黄仁宇的判断，明朝才是实质上最烂的朝代

黄仁宇哪里说过明朝是最烂的朝代了？？

dongkun686 发表于 2013-8-8 17:04
还有崖山之后再无中华的论调呢。
其实传统中国文明在唐宋达到顶峰之后就已经开始走向下坡了。清王朝作为制 ...

清作为封建王朝有所谓的“后发优势”，先进的制度前朝都帮忙总结了，败亡的教训也足够多。

清朝几任皇帝尽管能力参差不齐，但是都还是勤于政务的。 从清中期直至清末亡国都没有增加过田赋，清末政府的主要入项是关税，农业税占的比例一直在降低。

清灭亡是由于八旗军队的衰败，中央不得不依靠地方汉族武装，最终地方武装与地方士绅阶层联合，架空了清政府。

文化这种东西，说它虚的，其实也很虚，说它实在，也实在。
搞中国文化的这帮人，在我看来，搞来搞去，都是把所谓的中国文化往死里搞，按照他们的搞法，中国文化死得不能再死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在我看来，所谓文化，就是代表着一种价值取向，所谓儒家文化，就是设立了一套价值等级制度（Value-Hierarchy），并用以规范人们生活之用。认同了这一套价值等级制度，就自然认同了这背后的文化。
中国自鸦片战争以来，面对西方文化冲击，其自身原有的价值等级制度，也就是文化迅速受到冲击并瓦解。当中国开始追求“现代化”的时候，其实已经认同了全盘西化了。“现代”，对应于“古代”，事实上就是西方本身反对中世纪的产物，其标准完全依照西方的标准制定，而所谓的中国传统文化，在此标准前面毫无抵抗之力。
举个简单的例子，为什么网上这么多人认为，中国古代历史上，宋朝是最好的朝代，清朝是最差的朝代，这个看法背后是什么标准呢？是西方的标准，是现代的标准，是一种认为：相对开明的政治制度、开放的社会环境以及活跃的民间贸易要比开疆拓土来得更为优先和重要的价值等级制度，网上传播的那种，一个国家的强大，不在于……，而在与……之类的言论，其实也是基于相同的价值等级制度。当你认同了这种价值等级制度，你就认同了背后的文化。
而如果你想要反对这种所谓的全盘西化，也就是反对这种背后的价值等级制度，那么，请拿出一套新的东西来，并且能够迅速让人接受。市场是检验产品的唯一标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拿不出任何像模像样的价值标准，光会批判人家有什么缺陷，或者你拿出了一套所谓的标准，但连自己都不敢接受，难道不是像那些自己都不敢使用自己的产品的企业一样可笑吗？？
搞中国文化的这帮人的问题就在于，不敢跟西方标准硬抗，所以只能把中国文化做成博物馆里面的文物，供人观赏、把玩之用，回到现实生活，还是用西方的价值标准进行基本的伦理抉择。而且，搞中国文化的这帮人，包括那些所谓中国文化的支持者，似乎都认为，弄点琴棋书画的东西，就是文化了。文化个屁，琴棋书画，能对生活的基本伦理问题提供任何答案吗？不能！！只有一套价值等级制度，一套让人接受并认可的价值标准，才是真正的文化。
很可惜的是，中国文化正沦为博物馆的文物，无论新儒家的大师们如何努力（我认为新儒家的大师们其实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像现在国内的那帮人），也难挽回其颓势。

安修 发表于 2013-8-8 18:04
文化这种东西，说它虚的，其实也很虚，说它实在，也实在。
搞中国文化的这帮人，在我看来，搞来搞去，都是 ...

安修牧师学贯中西，所讲的对人很有些启发。。。

俺觉得，传统文化中的一些好的理念，与现代制度文明背后的理念，也是颇有些相通之处的。。。

现代制度文明，其中一个主要精神就是对权力的制约与制衡，把握好对于权力运用的一个“度”，使之运行在一个良性轨道上，不至于走向极端。这点上跟我国传统的“中庸”理念，所强调的“无过无不及”（也就是把握好一个适宜的度），是相通的。。。区别在于，现代制度文明，将其制度化了，具体化了，精神理念落实到了法律制度上，实现了重大的突破。。。

那么，一个有着类似于“中庸”理念，这样传统文化底蕴的民族，他应该是有这个觉悟，有这个潜能，去实现制度文明方面的重大突破的。。。随着传统文明的复苏，随着对外了解的加深，迎来这种突破的可能性，总是在一天天的加大的。。。

我个人以为，作为炎黄子孙，在这段最艰难的过渡期里，还是要用三个词来互勉：信心、智慧、耐力。。。

纳瓦谢里采夫 发表于 2013-8-8 16:09
个人倾向于黄仁宇的判断，明朝才是实质上最烂的朝代

“其豪杰敢怒而不敢言，其鄙佞因时义而为身利。一以阴弱中土之士，一以显受文教之名。非秦之坑杀而乾没于校雠之役，非秦之燔烧而离裂于聚珍之局。呜呼，其愚天下之术，可谓巧且深矣”这是朝鲜人的观察结果，是不是和天朝的某个阶段很像捏

锥子 发表于 2013-8-8 18:00
清作为封建王朝有所谓的“后发优势”，先进的制度前朝都帮忙总结了，败亡的教训也足够多。

清朝几任皇 ...

后发优势，葡萄牙西班牙英国人都和我大清有贸易关系，我大清怎么没后发出优势来，反倒落后更远被抽得灰头土脸？

勤于政务不等于干好事，看看朝鲜人的观察：，“（我大清）其豪杰敢怒而不敢言，其鄙佞因时义而为身利。一以阴弱中土之士，一以显受文教之名。非秦之坑杀而乾没于校雠之役，非秦之燔烧而离裂于聚珍之局。呜呼，其愚天下之术，可谓巧且深矣”

增加田赋赋：顺治时期就食言自肥做过增加田赋的事情了

清末那是我大清被迫文明化的结果不是主动求变

benet06 发表于 2013-8-8 18:35
安修牧师学贯中西，所讲的对人很有些启发。。。

俺觉得，传统文化中的一些好的理念，与现代制度文明 ...

俺可不是牧师。
其实你讲的东西，还是在我说的范围里面打圈。大家都说，中国传统文化有精华有糟粕，说我们要对传统文化去芜存菁地继承。可是，什么是精华什么是糟粕，这个标准谁说了算？西方标准说了算，准确地说，西方现代标准说了算。
为什么所谓的三纲五常会被认为是糟粕，因为它不符合西方现代对人性自由平等的标准。
而很多人说，西方XXX也没什么了不起，我们也有XXX，其实还是按照西方的标准来，意思就是，西方的东西是好，但我们的也很好，而为什么西方的东西好呢？也是西方的标准，所以为什么我们的东西也好，还是因为符合了西方的标准。
事实上，我认为，这种所谓西方的标准，本质上是普世的，西方的现代化，本身就是基督教普世精神的世俗化的表现，尽管它可以被认为是对基督教精神的一种反动和对抗，但它本质仍然是基督教式的（这是我综合洛维特和布鲁门伯格两人的看法）。普世价值，不是存在于意识形态之中，而是存在于人的日常生活中。民主绝非议会上的口水横飞，而是在于人们日常生活中有没有按照民主的价值，即尊重每一个个体的意见，而去生活（参考杜威）。
西方的普世价值体系有没有问题？当然有，问题还很多，但只有真正进入到这个体系之中，才能面对这些问题。我们搞中国传统文化的学者专家们，要么武断地宣称中国传统文化中有契合西方普世价值体系的观念，只顾得出中国传统文化不弱于西方的结论而完全无视两者的真正背景与根源；要么简单且笼统地宣称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某些观念可以解决西方普世价值体系中的问题，从而得出中国传统文化更有价值的结论，我认为，都是不足取的。
最后，我个人对于那些认为全盘西化后就会亡国亡种的想法嗤之以鼻。中国传统文化，在2000多年的历史汇总，其实已经被反复改变过很多次了，也没见得亡国亡种，今天全盘西化了就会亡国亡种？？？
我一个朋友，给德国人出题目玩，关于中国传统文化的，问：以下哪一个乐器不是中国传统乐器，选项有：琵琶、胡琴、唢呐和太鼓。他的本意是认为太鼓是传统的日本乐器，而其他三个是中国传统乐器。事实上，日本的太鼓是中国传入，是真正的中国的传统乐器，相反其他三个反而是中亚地区传入的乐器。而我们今天，谁会觉得胡琴不是中国传统乐器呢？对待中国传统文化，亦应做如是观。

安修 发表于 2013-8-8 19:34
俺可不是牧师。
其实你讲的东西，还是在我说的范围里面打圈。大家都说，中国传统文化有精华有糟粕，说我 ...

不管本痞是否全部接受安修长老（不兼职牧师了，哈哈）的观点，但您所讲的这些，的确很有些道理在其中，只要大方向是相近的，观点与理念上的区别，就不是啥大问题，反而有助于人们拓宽视角，接受更多的信息。。。